撰文 / 赵宇

2025年9月18日，巴西前国脚奥古斯托宣布退役。同一天，他效力过的北京国安队在亚冠二级联赛中2比2战平越南公安。

与那不理想的比赛结果和过程比，更糟的是工人体育场稀稀拉拉的看台。这种冷清，是过去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。

和很多巴西孩子一样，奥古斯托起初是踢五人制足球的，曾入选过里约州五人制足球队。

“嘿，小子，你愿意跟我去踢大场比赛吗？”弗拉门戈梯队教练的这句话改变了奥古斯托的命运，他13岁来到11人制足球场，再没走过。

某次代表弗拉门戈队比赛时，奥古斯托在争抢头球时与对手撞到一起，面部颌骨被撞断，被撞断的骨头插到眼睛后面。队医告诉他，假如断裂的颌骨再往前探出一点，就有可能刺破眼球，“你的球员生涯也会因此提前结束”。

后来的手术很顺利，骨折的地方被打入11颗钉子，他的右侧脸部至今都有一块凹陷和一条明显的疤痕。

2008年，奥古斯托加盟德甲勒沃库森俱乐部，四个赛季出场101次——他不是球队的核心成员。4年后，巴西人回到巴西科林蒂安，曾因腿部肌肉拉伤恢复一个月、膝盖关节手术休养三个月。更可怕的是，他的脸部右侧颧骨在比赛时又一次被撞伤，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手术。

一系列伤病让奥古斯托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，顶多踢到28岁。

就在他已觉得自己没什么前途时，却在2015年迎来爆发——命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。那一年，林蒂安队拿到巴甲联赛冠军，奥古斯托成为联赛MVP，这也让他获得了再回巴西国家队的机会。

2015年11月18日，在巴西同秘鲁队的世界杯预选赛上，奥古斯托首发出场，打进一球。进球后的他掩面而泣，这是他为巴西国家队攻入的首粒进球。

我在一次专访时问他，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激动？

奥古斯托说：“我在这之前经历了太多磨难。当这个进球到来时，过去那些磨难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闪现，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。我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高水平联赛，再也回不到国家队。”

自那之后，他的足球之路如涅槃重生，以超龄球员身份代表巴西队参加了里约奥运会，击败德国队拿到金牌。随巴西国家队征战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，在同比利时队的四分之一决赛中打进一球。

他告诉我，世界杯冠军被巴西人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誉，可以作为家族的勋章，一代代传下去。

2018年世界杯，巴西队首战迎来瑞士队，我在现场。因之前采访过很多次，所以当奥古斯托在混采区发现我时，很热情地过来打招呼。就这样，他站在通道里，我站在通道外，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。

奥古斯托那场比赛替补登场，没太多亮眼表现。

后来，巴西队在四分之一决赛中遇到了强劲的比利时队，替补登场的奥古斯托虽然打进一球，却无法挽回球队被淘汰的命运。赛后混采区，我对他进行了第二次采访。他的世界杯之旅结束了。

奥古斯托是在2016年加盟北京国安队的。他刚来时，无论队友还是球迷，对这这位巴西国家队现役国脚的印象都不算太好。他太高傲了，尤其在比赛时，动不动就摊手，抱怨。一次客场比赛时，奥古斯托跑到场边，要求代理主教练谢峰将场上一名状态不好的球员换下去，遭到拒绝，两人因此在场边吵了起来。

客观来讲，奥古斯托刚加盟国安队时，踢得并不开心。他想赢，但队友与他踢不到一块儿去，配合不起来。

所有这些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，都在比埃拉到来后得到解决。西班牙人就像被滴入实验瓶里的催化剂，将最好的奥古斯托激发了出来，两人节奏一致，配合默契，为国安队带来了真正的传控足球，并创造出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时代。

后来，两人陆续离开，国安队再没找到过像他俩一样的中场球员。

9月18日这天，当奥古斯托退役的消息传来时，他曾效力过的北京国安队正在踢一场很蹩脚的亚冠二级联赛。做了大辅人员轮换的御林军虽然没有输，但在场面上却很被动——这可是主场作战。

在这比赛进行过程中，有人将2018年中超联赛，北京国安队0比2落后广州恒大，奥古斯托打进一球，为扳平比分吹响号角的视频发到社交媒体上，感慨自己曾现场见证过属于奥古斯托、比埃拉、施密特的伟大时代。

遗憾的是，当今天的国安队遭遇困难时——0比6输给山东泰山、0比2输给河南队、2比2战平越南公安队，再没有人可以像奥古斯托那样站出来扭转局面，拯救球队。